在华尔街投资者蜂拥而至、散户势头强劲的时代，本周的情况表明，市场信心可以多么迅速地消散。

由于最热门的交易出现失误，数万亿美元的资金迅速波动，而沉重的仓位使得容错空间非常小。

贵金属受到的冲击最大。黄金遭遇数十年来最大跌幅，白银则创下历史最大跌幅。相比之下，其他主流策略——例如做空美元、押注美国以外股市以及备受青睐的人工智能交易——则显得动摇不定。

虽然贵金属价格的波动是本周的主要事件，但它也传递了一个更广泛的信息：当交易固化为惯例时，即使是微小的变化也会产生巨大的波动。

价格突破之前，拥挤的市场环境就已经显现。美国银行1月份的基金经理调查显示，黄金多头头寸是全球市场中最拥挤的交易。需求如此强劲，以至于金价一度比其长期趋势线高出44%——这是自1980年以来从未出现过的溢价。

Truist Advisory Services 的首席市场策略师 Keith Lerner 简单地说：“共识总是正确的——除了在极端情况下。”

本周考验了这种共识的极限。

美元指数周五创下5月以来最大单日涨幅，重创空头；与此同时，新兴市场股市相对于美国股市则经历了5月以来最糟糕的单日表现。周四早盘，金银价格在约30分钟内下跌超过7%，随后反弹，市场裂痕已初露端倪。

周五，在唐纳德·特朗普总统提名凯文·沃什为下一任美联储主席后，抛售潮加速。这一决定并不令人意外——沃什此前几天一直是预测市场的热门人选——但它加剧了市场已经开始的转变。沃什长期以来被视为鹰派，但最近却支持降息，他的任命再次引发了美联储政策走向的不确定性，扰乱了此前市场普遍预期其立场偏鸽派的局面。这种不确定性进一步推高了美元，并削弱了此前推动金属价格上涨的货币贬值交易。

在正常的市场环境下，这种组合或许只会导致小幅回调。但在当前这种市场环境下——持仓均匀，杠杆悄然积累——却足以引发单日暴跌，黄金跌幅超过9%，白银暴跌约27%。

“任何呈抛物线式上涨的东西，通常也会呈抛物线式下跌，”宏利约翰汉考克投资公司联席首席投资策略师艾米丽·罗兰表示。“很多时候，这种波动确实感觉是由动量、技术走势和市场情绪驱动的。”

市场各方面都呈现出同样的单边走势。据 Renaissance Macro Research 援引 Consensus Inc. 的数据，基于对券商策略师和简报撰稿人每周调查的白银情绪指数飙升至 1998 年以来的最高水平。截至周五，美元创下八年来最糟糕的开局。MSCI 新兴市场指数的表现优于标普 500 指数，其幅度为 2022 年以来未见。

这再次提醒我们，在看似坚挺的牛市背后，仓位已经高度集中。本周金属价格暴跌也凸显了其他一些迄今为止依然保持稳定的热门交易——从对小盘股的重新关注，到对市场平静和收益率曲线陡峭化的稳定押注。

周三，微软公布了人工智能领域创纪录的支出，与此同时，其核心云业务增速放缓，这再次引发了人们对大型科技公司投资激增可能需要更长时间才能转化为回报的担忧。市场反应迅速，随着投资者重新评估“巨额支出会自动巩固美国科技主导地位”的假设，微软股价应声下跌。

这一切都源于上周受美欧紧张局势影响而出现的剧烈市场波动，这种波动一度打击了新年伊始的上涨势头，但随后交易几乎同步反弹。

标准普尔500指数三周以来首次上涨，并短暂突破7000点大关。

本周，在喧嚣之下，还提出了一个较为隐晦的问题：在一个由动量主导的市场中，逆向投资者是否还有生存空间？在共识转变之前，特立独行的代价是什么？

美国世纪投资公司多元资产策略首席投资官里奇·韦斯(Rich Weiss)是去年底开始逆向调整部分主流交易策略的投资者之一。他的投资组合开始更青睐美国股票而非国际市场，但迄今为止，这一举措对他不利，因为非美国资产价格飙升。

他立场坚定，坚信利润增长将帮助美国企业继续在海外击败竞争对手。

“尽管趋势对我们不利，但我们认为基本面对我们有利，”韦斯说。“动量就像在压路机前捡镍币，一开始有效，但过不了多久就会失效。”

虽然周五的市场走势不足以完全阻止热门交易，但一些投资者想知道这是否是离场的早期预警信号。

杰夫·穆伦坎普一直在逢高买入黄金，他管理的2.7亿美元基金今年回报率接近10%。他表示，金价下跌固然不是好消息，但如果现在就退出，一旦金价反弹，可能会错失多年的获利机会。

“我现在必须问的问题是，‘这种情况还能持续多久？’”他补充道，“我还没有得出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