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thor:周子衡
2026年初,美国经济呈现出复杂的双重特征:一方面,经济增长保持相对韧性,但增速放缓;另一方面,通胀压力持续存在,伴随劳动力市场冷却和资产价格高企。这与经典滞胀(stagnation + inflation)相似,但程度较温和,常被经济学家称为“轻度滞胀”(stagflation-lite)。2025年,美国实际GDP增长率约为2.5%,第三季度强劲反弹至4.3%,但第四季度预计放缓至3.0%左右。通胀率(CPI)在2025年底回落至2.7%-3.0%,核心通胀约为2.6%,但仍高于美联储2%的目标。失业率升至4.6%,劳动力增长因移民政策收紧而显著减缓。这些因素交织,形成了经济增长乏力与物价上涨并存的局面。
劳动力与移民:增长动力的衰减
劳动力增长是美国GDP的重要组成部分,历史上贡献约一半的潜在增长。2025年,这一动力显著弱化,主要源于移民净流入大幅下降甚至转为负值。根据国会预算办公室(CBO)和美联储分支机构的数据,2025年净国际移民估计在40万至100万之间,远低于2024年的220万。有些分析显示部分月份或地区出现净负移民,主要受严格移民政策和驱逐行动影响。皮尤研究中心数据显示,2025年上半年外国出生人口下降140万,虽部分可能因调查响应率降低,但整体趋势表明移民流入锐减。
这一变化直接影响劳动力供给。美联储圣路易斯分行分析指出,当前人口普查数据可能高估负移民程度,但净效应仍导致劳动力增长放缓。2025年劳动力参与率稳定在62.5%左右,但 prime-age(25-54岁)劳动力增长仅0.1个百分点。达拉斯联储研究显示,移民减少可能使2025年GDP增长降低0.75-1个百分点。布鲁金斯学会的低移民情景模拟显示,净移民转为负值将使就业增长每月减少近10万。
劳动力短缺推高工资压力,间接支撑服务通胀。同时,人口老龄化加剧问题:65岁以上人口占比升至21.2%,退休潮加速。经济政策研究所(EPI)指出,若无持续移民,本土出生劳动力将在2042年转为负增长。2026年,劳动力增长预计进一步放缓至0.5%以下,限制潜在GDP至1.8%-1.9%。
通胀压力:持久而顽固
2025年通胀虽从高峰回落,但未达美联储目标。11月CPI年率为2.7%,核心CPI 2.6%。住房成本是主要推手,占核心CPI权重超40%,租金和房价上涨推动服务通胀达3.5%。关税政策加剧物价压力:2025年实施的广泛关税使进口成本上升,部分传导至消费者。能源价格波动、地缘政治风险(如中东紧张)进一步放大不确定性。
美联储连续降息(2025年累计100基点),但长期端收益率上升,抵押贷款利率居高不下。2025年底联邦基金利率区间为3.5%-3.75%,2026年预计仅降息1-2次。通胀预期升至3.1%,消费者信心受抑。RBC经济学家警告,2026年核心通胀可能升至3.5%,因住房和关税效应滞后显现。
消费者财务与债务负担
消费者债务总量达18.59万亿美元(2025年第三季度),较2024年增长约10%。抵押贷款占70%,信用卡和汽车贷款拖累低收入群体。信用卡严重拖欠率约3%,汽车贷款拖欠上升。学生贷款拖欠率高企,2025年部分借款人90天以上拖欠达31%。住房价格收入比达5倍,创历史高位,加州等地区超10倍。投资者持有单户住宅约20%-30%,小投资者主导,但机构投资者出售增多。
住房交易市场“冻结”:2025年现有房屋销售量降至25年低点,库存积压但成交乏力。锁率效应(低利率抵押贷款持有者不愿出售)加剧供给短缺。新房销售下降13.7%,库存达9.8个月供给。
资产泡沫与金融条件
巴菲特指标(股市总市值/GDP)达215%-230%,远超历史平均90%-100%,表明股市严重高估。2025年股市市值/GDP比达218%,创纪录。信用利差收紧,金融条件宽松,但中产阶级购买力衰退。顶级20%人群支撑消费,下层四分位群体实际收入停滞。
美联储政策困境与2026展望
美联储面临双重目标冲突:降息刺激增长恐再燃通胀,维持高利率则加剧失业。2025年12月会议纪要显示分歧加剧,一些委员担忧失业上升,另一些强调通胀风险。2026年新主席上任可能带来政策转向,但共识仍主导。
多数机构预测2026年GDP增长1.8%-1.9%,失业率4.5%,核心通胀3%以上。RBC和Apollo警告“轻度滞胀”风险:增长低于趋势,通胀顽固。关税、住房成本和债务负担是关键推手。AI投资和财政刺激可能提供缓冲,但结构性问题(如移民减少、老龄化)限制上行潜力。
贵金属表现:避险需求推动
2025年黄金价格上涨65%,突破4300美元/盎司,创46年来最大年度涨幅。白银上涨144%。地缘风险、中央银行购金和美元弱势是主因。2026年,金价预计维持高位,波动加大。
结论:政策调整的紧迫性
美国经济正处于转型期:从疫情后强劲复苏转向结构性约束。移民政策、关税和货币政策需平衡增长与稳定。短期内,轻度滞胀风险上升,中长期需通过供给侧改革(如移民开放、生产力提升)化解。投资者应关注多元化,防范资产重估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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